手癌倩

舍不得睡

【谷粤】阳性沉默

谷嘉诚说,你怎么那么笨啊?

可你们都不是聪明人,才会控制不住的喜欢对方啊。


我也控制不住的喜欢野总啊

信野:

熊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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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早,北京没有睡醒。天空和男孩都在发懵。路上的车流蜿蜒地流淌。




他们要赶早班的飞机去外地录一期节目,因为是不受公司重视的新人团体,航班挑的都是尽量便宜的时段。助理心疼座椅上睡眼朦胧的男孩,尽最大努力把车开得平稳缓慢,给他们争取多一些的休息时间。




谷嘉诚坐在后座。眼神如常,一副待机状态的省电模样。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罕见得没有在睡觉。




而且仔细去看他,并不是安稳地坐着。嘉诚以细微的幅度调整坐姿,像是坐得不甚舒爽。




背后有针,座下有火,左右不得安。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因为起得早没有来得及抓发型,前几天刚剪过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遮住他迟钝的眉毛,遮不住他迟钝的眼睛,迟钝的鼻梁和迟钝的嘴唇。




谷嘉诚沉着眼睛,倒数三声以后轻轻戳了坐在他旁边的迟钝的男生,“醒醒,快到机场了。”




“唔?”彭楚粤的嗓子难得有黏糊糊的时候,他昏昏沉沉刚要陷入更深的睡眠就被人戳醒,偏偏还是让人不能发脾气的正儿八经的理由。他揉揉眼睛,想尽快从黑暗里挣扎出来。




谷嘉诚终于没再假装关注别处,他一手搭在车窗下支着脑袋,侧过头来看彭楚粤。彭楚粤刚从不知什么样的梦里醒过来,抿着嘴有点生气的样子。像从林间晨雾里走出来的小鹿,抖抖脑袋,满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警惕与不信任。




嘉诚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彭楚粤捂着脸甩了甩头发,他一时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彭楚粤把手拿下来,也转过脸看着谷嘉诚。‘怎么了?’他不用问出口,谷嘉诚就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想要说的话,‘明明超级迟钝的人,却表现出敏感又警惕的样子。’嘉诚觉得上帝对他有些刻薄了。




“鹿。”嘉诚吐出一个字,彭楚粤没听懂,他的眼睛因为疑惑瞪得比刚才更大,不明所以地望着突然笑起来的嘉诚。




谷嘉诚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埋着一股闷气,现在望着刚睡醒的像鹿一样的彭楚粤莫名地开心了起来。他想如果鹿的耳朵上系着铃铛的话,现在肯定因为不安和疑惑铃铃铃地竖起来。




他想摸摸鹿柔软的皮毛,但是心里明白这是过线的。他只好表现得像是一个普通要好的队友,坐得凑近一些,帮彭楚粤整理好刚刚因为乱动而散开的围巾。“该下车了,外面风很大。”说完以后,没有多余动作地开门下车。




突如其来的风吹进车里,吹得彭楚粤一个激灵。他看着谷嘉诚已经走开了的背影,觉得这人今天有些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肖战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找到他。直到又一次晕晕乎乎地睡到飞机落地,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谷嘉诚最近有了一些不能称为烦恼的烦恼。




 


(+)


节目录制很顺利,谷嘉诚借着游戏趴在彭楚粤背上的时候,那人还在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他用手勾住彭楚粤的脖子,从一个新奇的角度,穿过他毛绒绒的头顶,沿着脆弱的脖颈线条,望进他被阴影覆盖的脊背。




早上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是,其实可以算是狼狈地逃跑了,因为自己也理不清的缠绵的烦恼而想要暂时躲开他一下,就匆匆忙忙地先跑去换登机牌,找一个离他远一点的座位。谷嘉诚在座位上忧愁得快要饱和,抬头却看到那边那个靠在别人肩膀上睡得呼呼的小猪。




明明录制开始前还想着再生一会儿他的气,整期节目都避开和他互动,但现在又忍不住想要离他再近一些。




嘉诚假公济私地弯下腰,可那个迟钝的笨鹿还是咧着嘴傻乎乎地笑,驮着背上的熊向前飞跑,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点肢体接触似的。




那边背着肖战的陈泽希挑衅一样地跑过来撞他俩,‘幼稚,’谷嘉诚心想。肖战倒是给彭楚粤放水放得很熟练,人还在陈泽希的背上,手却伸过来扶住彭楚粤摇摇晃晃的身体。




唯一认真玩游戏的泽希不开心了,“你咋这样?”




‘是啊,咋这样!’嘉诚也跟着有点忿忿,顺势把彭楚粤抱得更紧。




彭楚粤因为陈泽希的跳脚而觉得很好笑,他灵动地挑了下眉毛,拐了敌方队友而很得意似的昂了昂脑袋。




那些柔软又茂盛的发丝就刚好滑过了谷嘉诚的下巴。




‘怎么笑起来这么让人喜欢呢?’嘉诚脸上为了配合节目效果,也是一个劲地笑,可心里憋不住地想,‘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喜欢他。’




‘好烦,只有我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


谷嘉诚站在后台入口,把身上一堆零零碎碎的彩带、泡沫弄干净以后,已经找不到彭楚粤的人影了。




郭子凡从背后路过,捅了捅他的腰,“走啊,愣在这儿干啥呢老谷?”




谷嘉诚点点头,跟着往化妆间走去。一开门,刚刚想着的那人正皱着眉头和陈泽希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又突然沉默地闭上了嘴。




陈泽希拍拍彭楚粤的肩膀,谷嘉诚看到他做了个“下次”的手势,心里更加疑惑。好像错过了什么东西,让他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




他又去看看彭楚粤,镜子里的彭楚粤还没卸好妆,有点滑稽的剩了半边残妆的样子。谷嘉诚看他有点心不在焉地鼓捣化妆棉,不知怎么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谷嘉诚垂着手坐在椅子上觉得有些有气无力,他想和彭楚粤说几句话,但这时候刚好陈泽希和郭子凡在化妆间又闹腾了起来,让他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对一个观察对象足够细心,也会掌握一些规律。




到了晚上,谷嘉诚算好时间,提着空水壶从房间走出来。不多不少,走到彭楚粤房间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陈泽希自然的带了点轻佻的声音。




“今天感觉怎么样?开心吗?是不是又紧张又刺激?”




“你别开玩笑了。”谷嘉诚听到彭楚粤有些无奈地回答,“我都快要烦死了。”




“可你还能怎么办呢?就像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们还得工作不是吗。”陈泽希的声音也不知道怎的带上了烦恼,“沙”的一声响,他可能滑到了彭楚粤的床上,谷嘉诚想象他用手枕着脑袋,和抱着手靠在床头柜的彭楚粤聊天的样子。




暂时不理会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要谈心。




“他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嘉诚吗?”谷嘉诚听到陈泽希问,突然在谈话中出现的他的名字,让嘉诚不由自主有些紧张,他握紧手上的水壶,甚至于关节都有些泛白。




“是啊,从早上就有些怪怪的。”




谷嘉诚开始心虚,一部分源于他站在彭楚粤的房间门口,偷听他和陈泽希聊天,另一部分来源于门里的谈话内容越来越向他靠近。




“那你呢,你什么感觉?还是像之前那样吗?”




嘉诚的身体因为紧张生理本能地战栗着,他还来不及思考“之前那样”指的是哪样,就听到彭楚粤近乎愁苦地叹了一口气,说:




“是啊,真的很讨厌。”






(-)


有些你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谷嘉诚坐在车后座上,和那天早上一样的位置,只不过身旁空荡荡的,这次没有别的人坐在他身边。




他刚刚录完这一周的周记,把手机收到口袋里,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几天来埋在身体里的那些苦闷了一样,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沉闷地震动了一下,谷嘉诚把它拿出来,锁屏上提示他有一条未读的消息。




@彭楚粤:头伸出去的那一刻,我比较担心安全-.-以后别了




‘好烦。’谷嘉诚想,‘为什么要来关心一个讨厌的人?’




他甚至开始变得狭隘,有些刻薄地想彭楚粤,也许只是像完成作业一样,想要处理好和他——这个曾经的友队成员之间的关系。‘明明我和你现在也是一样的队友关系,所有的暗流汹涌只是粉丝们的想象。难道不是这样吗?’




下一秒他又开始后悔,后悔他竟然这样去曲解彭楚粤,他明明最深刻地认识那个不设防的暴露脆弱的人,最喜欢的那个鹿一样灵巧又易碎的男生。‘我好差劲啊,也难怪会被你讨厌。’谷嘉诚自暴自弃地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呢彭楚粤?’




他第一次这样迫切地想要和彭楚粤对话,可他又无论如何不能当面问出那些问题,如果他还想要假装若无其事地呆在他的身边的话。




他觉得自己变得狭隘又悲哀,困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之前的烦恼已经得到了解答,可却而代之的又是更新的更恼人的问题。




‘为什么要讨厌我?’




谷嘉诚想要某种东西,某种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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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被人讨厌和被人喜欢时候的反应不一样。




如果有人偷偷向你透露了一点好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忍不住在心里揣摩他的一举一动,但兜兜转转总归落到对方可能是喜欢我这样一个让人忍不住微笑的结论上。




明确地知道了对方的喜恶和总是小心揣测心思也不一样。




谷嘉诚现在觉得彭楚粤的一举一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建立在对方讨厌他这个基础上。所以说人的接受力真是很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只不过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的情况,一连好几天都没和彭楚粤有过交流。




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彭楚粤发来的评论,他每天盯着那一块手机屏幕,拆字又组合,回复的难度也随着时间的拖延而越拉越大。




妆发课,谷嘉诚的眼神又忍不住追逐彭楚粤的动作,对方正有些生疏地给自己画眉毛。应该是有些女气的动作,在彭楚粤的身上却看不出别扭或是让人不适的手足无措。他只是很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回忆老师刚才的动作,一不小心画歪了,马上就有些气呼呼的样子。可沮丧了不足一秒钟,又精神起来。




谷嘉诚原本就喜欢彭楚粤的眉毛,不过他又有什么是不喜欢的呢。




窗外的天光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照在彭楚粤的侧脸。嘉诚快要被自己气笑了,‘我可够肉麻了。’




妆的部分讲完,发的部分才更让嘉诚头痛。谁教他前几天要把下半边头发剃个精光,这时候想练手都没得玩。




老师让他找个队友练练,他第一个就瞄向了损友泽希。可忘了泽希比谁都要宝贝自己头上那几根毛,特别嫌弃地把谷先生往旁边一推。




他还没准备好,近乎慌乱地抬眼看彭楚粤。对方倒是一脸为了队友而大无畏的样子,为了方便还坐得离他更近,膝盖顶着膝盖的程度。




谷嘉诚盯着他刚画好的眉毛,不知该说什么话,他单方面承受尴尬气氛,他口不择言地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




彭楚粤被他盯得有些不明所以,他又凑近一些,没想到被嘉诚一把捏住了下巴。




谷嘉诚也吓一跳,谁知道他突然靠近了呢,本能的捕猎反应让他抓住了鹿。不过捏着看也很不错,嘉诚像是有些上瘾似的,又左右转了转,好像在欣赏。拿捏着彭楚粤就要不耐烦的边缘,开了金口:




“小粤撒,头咋又变大了?”




“谷嘉诚!!你还练不练?”




熟悉又生动的炸毛表情让谷嘉诚的心情陡然变好。这一刻他好像忘了刚才捕捉到的彭楚粤轻微的回避,僵硬的表情和不自然的喉结滚动。谷嘉诚站起来绕到彭楚粤的后面,对方柔顺的发丝从他的指间穿过,‘他也在竭尽全力地克制着对我的不适呢。’嘉诚不无恶劣地这么想着,突然活跃起来的小心思让他的手部动作变得更加细腻。他像是在探索新大陆似的感受着手心下的皮肤,感受对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紧张和颤抖。




‘还能再明显吗?’




谷嘉诚的手机又停留在了微博界面,他点开又关上,对着那句看了无数遍的评论,第一次展现出有些生气的面貌。他的手指像是摩挲过那轻轻发着抖的皮肤一样,慢慢抚过那一块显示着评论的屏幕,然后按下删除。




谷嘉诚想要某种东西,某种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


彭楚粤把音乐的声音调大,躲在房间里偷偷地掉眼泪。出道初期的这种半上不下被不知什么吊着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再加上一些时刻缠绕着他的烦心事,都让他感觉快要窒息。




他背对着门,就这样沉默地抱着头坐在床边,让眼泪无声地落下来。那些赘生在他身体表面的羽绒又开始生长,那种细密的、钝性的、羽绒一样的忧郁感,不需要任何预约,轻轻地飘下来,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




彭楚粤太过放任自己沉溺于悲伤情绪,以至没有发现房门外边其实有一个人站在那儿,等了他很久似的。




谷嘉诚从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就发现彭楚粤的情绪不高,他想了将近一个晚上,才隐约猜测到那个总一路走到黑的鹿在不开心些什么。




今天早些时候,经纪人给了他们几个新的剧本。谷嘉诚在门口犹豫,他不知道该对彭楚粤说些什么,要怎么说才能安慰那些连他也没想明白的渺茫的未来。他甚至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由他来安慰,或者找一个彭楚粤喜爱信任的队友效果会更好些。




郭子凡在盥洗室刷完牙正要回房间,就看到谷嘉诚站在那儿发愣。




“老谷,又站着干啥呢?”郭子凡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加个又,就看到一直待机的老谷像是突然被吓着了似的,飞快说了句什么,就进了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了。




“我找小粤说个事,你等会儿再回来吧。”




无辜的子凡,莫名其妙被慌不择路的谷嘉诚给关在了房门外。




彭楚粤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慌忙抹了把脸,一抬头,正对上嘉诚明显愣住的表情。




然后就看到嘉诚像是很着急似的,走到他的面前来。彭楚粤不敢抬头看他,一个劲地低头擦眼泪,可越着急,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地流出来。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哭了?”




彭楚粤哭了以后变得黏糊糊的声音和嘉诚有些着急的语气重叠在一起,彭楚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谷嘉诚的问题,倒是谷嘉诚一股脑儿地开始说起来。




“我从晚饭的时候就发觉你其实在不高兴了吧,是因为今天的新剧本吗?”




“你还是最想唱歌对不对,可是为什么要哭呢,我们还是可以唱歌的呀。”




“还是你身体不舒服吗?很难受吗?”




“小粤不要哭了好不好?”




谷嘉诚扶住彭楚粤的肩膀,正对上他水汽氤氲的泛红的眼睛,他的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嘉诚无法克制自己的手为他抚去那些泪水留下的印记。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彭楚粤终于止住了泪水,但他又觉得很丢脸,本能地想把脸埋起来,都忘记了谷嘉诚说了一堆让人心软的话也没说明白他进来做什么。




“小粤,我很喜欢你。”谷嘉诚突然出声,彭楚粤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这也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是真的喜欢。我真的很喜欢你。”谷嘉诚知道话一旦出口,就不会停止,‘即使知道你讨厌我,还是在喜欢你,这样也不能停止的喜欢。’他有点悲哀地想着。




“那……”彭楚粤的声音还是刚哭完以后的状态,有点软绵绵又打着颤,“那要交往吗?”




“……”谷嘉诚对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实在无法再去责怪他,但他又无法克制自己此时的生气,“已经讨厌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原本扶着彭楚粤肩膀的手,现在又很规矩地回到合适的位置,谷嘉诚不知道自己听到彭楚粤几乎没有思考的答复竟然会这么生气,他慢慢退回到门边上,语气冷淡下来,“我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已经讨厌到,把我对你的喜欢当作是可以拿来随便玩一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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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嘉诚的唇下有一颗浅浅的痣,说起来很可笑,彭楚粤在这个时候才敢无所顾忌地盯着嘉诚看。




被人喜欢着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彭楚粤看看坐在旁边吃菜的谷嘉诚,但对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视线似的,他唇下的痣随着咀嚼的动作而上下起伏着,就好像彭楚粤一同起起落落的心情。




‘为什么说喜欢我呢?现在是在讨厌我了吧。’




接到剧本的几个人被聚在一起补演技课,其实大家都多多少少有点茫,但是却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迟到了。




谷嘉诚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彭楚粤捧着满怀的矿泉水等在门口。一时没有话讲,谷嘉诚几乎熟练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侧身让彭楚粤进去。




可没想算错了老师的人数,一瓶瓶矿泉水分到最后,彭楚粤捏着半个空瓶,手足无措地站在嘉诚面前。




‘怎么偏偏是这样?’彭楚粤看着谷嘉诚面无表情的脸,‘他不会觉得我在报复吧,可千万不要啊。’




鹿惊慌的时候,耳朵竖起来,一抖一抖,短短的毛也惊得好像要飞起来一样,黑色的瞳仁几乎要填满眼眶。




谷嘉诚站在彭楚粤的面前,享受了几秒对方的手足无措,调动全身最轻松的语气问他:“怎么我没有吗?”




其实是想给他个台阶的。他笑笑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嘉诚想只要彭楚粤说句对不起自己早就无条件原谅他了。




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又大着胆子跟他四目相对,猛地把手里的瓶子举起来:“喝我的吧。”




“不就一瓶水而已,你们搞这么庄重做什么?”




彭楚粤的语气过于真诚,谷嘉诚有点无奈地想,这下可能连旁观者都能看出他俩之间的不对劲了。‘那还要生他的气吗?’




“就是,大不了再下去买一瓶呗。你俩在那儿矫情啥呢?”




谷嘉诚伸手接过彭楚粤手里的水瓶,对方像是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根本没想到他会接一样地瞪大了眼睛。




“没事了,开始上课吧。”




‘真没用,明明还想再生一会儿他的气的。’




‘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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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次行程匆忙的通告,男孩们已经有了一些应对综艺节目的经验,但连日没有停歇的工作也确实让人疲惫。




伍嘉成捏捏彭楚粤的手,又给他拧了一瓶水:“别紧张啦。”




‘原来在紧张吗?’谷嘉诚背对着他们被姐姐们拉着打造酷炫造型,还要分神关注身后的师兄弟互动。本来也不是最了解他的人,不是陪他最久的人。只是有过一次失败的告白而已,还是被自己搞砸了。




有时候也会想,当时要是答应了就好了,可是真的生气,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觉得生气。




鹿太会教人心烦,谷嘉诚习惯性地想抓头发,就被正在给他喷定型的姐姐给用力打了下手。




清脆的“啪”一声,吸引了身后的师兄弟也把目光投向他。嘉诚更加烦躁,偏偏总是这种时候,他急急忙忙完成了妆发就先跑去拿服装。可以说是飞一样地逃离现场。




彭楚粤看到谷嘉诚穿着乔巴睡衣上场的时候,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所以说自己在后台大声喊把乔巴的那套留给他,不要和他抢,到后来找不到衣服又不顾形象地喊乔巴的时候,那个人早就拿着睡衣悄悄换好了吗?




‘什么啊,’彭楚粤真的有点不懂嘉诚了,‘如果说还在生气的话,这也太幼稚了吧?’




“欢欢!”“小粤小心!”




彭楚粤正在琢磨,突然听到肖战和小伍喊他,有点茫然地转过头。可下一秒他又看不到队友们,只有突然变得炫目的灯光和倒下来的灯架。疲惫削减了他的灵敏,他只来得及用手护住脑袋,就被砸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他又看到嘉诚了,乔巴从场的另一边飞奔过来,他好像在大声叫他的名字,可是又听不真切。想抬手安慰他没事,才发现手疼得抬不起来。




黑夜降临了,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真不错啊。


 


 


(+)


彭楚粤醒来的时候,夏之光正坐在他床边削苹果。东一块西一片,苹果皮掉了满桌,果肉也所剩无几。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夏之光这才发现他醒了。“哥。”而且一开口就像是要哭的架势,彭楚粤赶忙开口:“光光,其他人呢?”




“在对付记者呢,马上就过来。哥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




“怎么会呢?我这是睡多久了,看把我们光哥给吓的。”




还没说完,就被夺门而入的陈泽希给打断:“都一下午了,我们轮流在这看着,我让光哥去吃饭他都不去,硬是要等你醒。”然后又操心起夏之光:“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等会儿小粤还没好,你又胃病躺下了。”




夏之光抿抿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抽屉里的药盒拿出来:“这是医生说要吃的,你现在右手骨折,还有点脑震荡,医生说你可能醒了以后会吐。”




陈泽希面对倔强小孩接近崩溃:“知道了,小祖宗,您快去吃饭去吧!”




彭楚粤侧头看了一下桌上的药,对夏之光笑笑说:“谢谢光光。”




夏之光这才觉得完成任务了,舒一口气说:“那我去吃饭啦,点滴也快打完了,我出去正好叫一下护士。”




“好。”彭楚粤看着夏之光出门的背影,有点感慨,“长大了。”




“是啊。”陈泽希附和。




“那你可以考虑了?”




“什么跟什么,你脑子真伤不轻。自己都这样了,还来操心我。”




“唉。”彭楚粤叹一口气,等了等又问泽希,“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躲在宿舍里抽烟,不敢出来抽,怕被记者拍。我真是不懂了,你们在搞什么?”




彭楚粤又叹口气:“他在想,我在等他想。”顿了顿,好像觉得缺了点,又补一句,“顺便养养伤,休个假。”




泽希这次真的崩溃,“你倒是心大,等肖战来接我的班,看他到时候不骂死你。”




彭楚粤想耸耸肩,表示“真害怕”,结果刚一动,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得了,你也是祖宗,你也别动了好吧。”




其实彭楚粤伤得不算特别严重,即使右手的骨折也不是粉碎性,但是从肖战嘴里说出来,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英年早逝了一样,他都开始怀疑微博底下哭惨的粉丝里有肖战的小号,不然这说出来的话怎么就一套一套的,他想还嘴连嘴都张不开。




过了两天,彭楚粤已经完全适应了好吃懒做的住院生活,甚至打算练习左手刮胡子。




他刚抹好满脸的剃须膏,就听见有人开门进来,“战战,我左手刮胡子厉不厉害。”结果一抬头在镜子里看到一个想了两天的人。




谷嘉诚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剃须刀,“还是我来吧。”




刀片刮过彭楚粤的面颊,谷嘉诚的手很轻,但还是激得彭楚粤一阵战栗,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不要动,等会儿刮开了。”




彭楚粤想要点点头,头刚有动的倾向,就被嘉诚给捏住了,“你怎么这么笨啊?”




委屈,但又不敢说,彭楚粤看着晨光里的谷嘉诚,他专心地盯着自己,表情很严肃,彭楚粤这才意识过来,好像很久没见过嘉诚笑了。




正想着就看到嘉诚对他笑了下,“刮好了。”还把刚才左手上沾到的剃须膏重生涂到了他的脸上。




彭楚粤这时候像是突然有了勇气一样,他有点滑稽地摆正了他打着石膏的手,对嘉诚说:“我喜欢你。”




“我不是在随便对待你,也不是在投机取巧,觉得我现在受伤了,你会可怜我,会原谅我,才跟你说这些话。”




“明明想清楚,我是不可能谈恋爱的身份,但也还是会忍不住喜欢你,会想要靠近你,真正靠近你的时候,我觉得满足又失落,喜悦掺杂了悲哀,才又讨厌起自己来。”




“对不起,那天没想清楚就回答你了,你一定很生气吧。但我真的没想到,我当时真的很糟糕,什么都没想清楚,想要不然也自私一回好了,也拉着你自私一次。”




谷嘉诚把剃须刀放回原位,摸摸彭楚粤的脑袋:“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我在向你表白,我要自私地说出来,我喜欢你。请你拒绝我吧,没有关系。”




“你啊,还说你不自私。”谷嘉诚小心地避开彭楚粤的伤臂,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我也喜欢你。你以为我今天要来和你说什么呢?我根本不可能接受失去你。”




“但是我们不能做恋人,我们只能做旅人,我们要一起往前跑才行,这样也没关系吗?




”彭楚粤的脸埋在谷嘉诚的肩窝里,闷声闷气的,不仔细听还以为在哭。




“没有关系,我还有很多时间。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地恋爱也没关系。”嘉诚拍拍鹿的背脊,他觉得所有躁动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了。




“你的剃须膏都沾到我脖子上了。”




他们在清晨的阳光里小心翼翼地交换了一个剃须膏味道的亲吻,像是丛林里两个相互依靠取暖的小动物。




“我们不会中毒吧?”




“不会的。”




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地恋爱也没关系,可以往后漫长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学习如何爱对方,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心愿太强烈,强烈到可以让所有阳性体征都为你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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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手癌倩信野 转载了此文字
    谷嘉诚说,你怎么那么笨啊?可你们都不是聪明人,才会控制不住的喜欢对方啊。我也控制不住的喜欢野总啊